《逆流成沙》血域成长篇第十七章黑暗之路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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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王波天真的讨厌杀人，他是很看不起那个仗势欺人，倒打一耙后妈。可是在她死后，却又不禁惋惜，王波天还有些怀疑后妈是否该死，而纠结的时候，他发现了让他更揪心的事情。
    他以为少年的父亲终于会善待少年的时候，少年的父亲却当众打了少年。
    “你个不孝子，都是你害死了你妈，有害死你没有出生的弟弟或妹妹，现在又害死了你后妈，这么多人都因你死了，为什么你还不去死。”
    这是渣爹在他后妈葬礼上说的。王波天本就在心疼少年的经历，所以即使少年和仆人设计杀死了母亲，他好像多少都有些理解了他。
    原来杀人也是可以有理由的。
    董坤问：“如果是你呢，你会怎么做？给你一个处理掉你心中恨的人的机会，你会抓住吗？”
    王波天想到自己相比少年，真的是好上太多了，虽然自己也没有父母，但是爷爷对他很好，月光城里的人也很照顾他，这十几天来，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我没有经历过，我为他感到悲哀，可，可如果是我，我可能也会这么做吧。因为我想不出他如果一直在后妈的压迫下，他要怎么过，因为总觉得他也会被后妈弄死。”
    这是王波天第一次正经的说“死”这个词，也许，只有看到了，才会明白，很多事都不是自己理想中的，在现实面前，自己所有的猜想都是一纸空文。
    “前辈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    “难道你以为试炼结束了？”董坤眯着眼。
    “还没有吗？我觉得已经好多了，没有那么抗拒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所看到的只是表象。”董坤说，“真正的罪恶绝对不会止步于此的。”
    很快，少年的后妈便下葬了，少年依旧被排挤到柴房，家中大权都独揽于渣爹的手里，可正因为渣爹经常在外风流，所以家中的实际权利却在一群仆人当中。
    在家里如果和那个仆人闹了矛盾，他就会联合其他下人在渣爹面前告上少年一次；如果犯了什么过错，就会说是少年指示他们做的，渣爹也从来不会思考，就是一顿毒打，导致了少年身上从来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。
    所以少年变成了下人的下人，从不敢说一句话。
    看着这一切，王波天想说，这真的是少年的家吗？为什么他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    后妈下葬两天后，少年来到坟墓前，趁着夜色，挖开了棺木，用着带来的斧子一阵乱劈，直到它变成木头粉末。
    同时他嘴里一直嘟囔着：“都是你的错，为什么，我本以为你是我最大的敌人，没有了你，我爸就会爱我，就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了，为什么？”
    发泄完了自己内心中的恨意，一屁股做到地上，抱头痛哭。
    从身后走出来上次帮他出谋划策的仆人：“怎么，少爷你还是这这么难过？”
    “全府上下，也就只有你把我当少爷看，也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！”少年看到来人，一下扑到仆人的怀里，一句一句的倒出自己的苦水。
    “少爷啊，你看，其实你才是一家之主，为什么要让别人骑到你头上呢？家里人怕的是你爹，而从来就不是你，因为你爹掌控整个一家的开支，其他人为了活命，也就从来不敢反抗。”
    少年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了这种权利，那么就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你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该怎样做才能变成这样的人呢？”少年问。
    “少爷啊，这件事说来也简单，说难也难，只要你成为一家之主就可以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成为一家之主？可是一家之主明明是我爸啊，我又该怎么做呢？”
    “怎么做你还没有数吗，你后妈是怎么死的？”
    “可是，他是我爸啊，他生我养我，我又怎么下的去手？”
    “怎么不敢，他虽然是你爸，可是他从来就没做过当爸的责任。有那个当爸的会把自己的儿子，从七岁开始扔进柴房，经受夏天的酷暑与冬天的严寒，有那个当爸的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儿子打一顿，用鞭子抽，挨板子，又有那个父亲，成天不回家终日在外面鬼混。”仆人一脸的打抱不平。
    “你还不明白？他那天要是再给你带回来一个后妈，他便会不要你了，那个后妈在生个儿子，那么未来这个家还有你的份没？”
    又听到后妈这个词，少年明显是受了什么刺激：“不，不，我不要后妈，我不要，让她去死。”
    仆人抱紧他：“嗯，少爷说不要，那我们就不要。”
    听了仆人的一番话，少年突然有些庆幸，当时的后妈没有为他添个弟弟，否则可能他真的就会被扫地出门。
    “我该怎么做，救救我，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。”少年拽着仆人的手。
    “那好，过两天我给你一份药，你把他倒进你爸喝的水里，他便会中毒身亡，而别人看来就像抽风了一样。而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家之主，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。”
    少年还是就很犹豫。
    “走吧，回家睡觉，我的大少爷。”
    说罢，仆人拿起铲子埋了刚才挖开了墓，拉着少年离开了。
    隔天，毒药送到了少年的手上。
    少年还很犹豫，这天，他正在柴房里对着曾经刻满他后妈名字的墙壁发呆，突然听到外面传出来，“咣当”的声音。
    走出房门，看到一个女仆人带着她四五岁的小女儿，正在打扫地上碎裂的杯具，她的小女儿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，女仆也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正巧渣爹在这个时候回来了。
    女仆神色慌张，渣爹走过来：“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把杯子弄碎了？这个月来都不知几次了，不想干了就赶紧卷铺盖回家。”
    女仆心思一横：“老爷啊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其实这几次来都不是我故意打碎杯子，是大少爷，大少爷每天脾气特别坏，动不动就拿我们这些仆人出气，有时候拿我的女儿出气。今天我就是看到，他在欺负我的女儿，所以我才冲过来保护我的女儿，少爷一急就把杯子摔在了地上。请老爷明鉴啊！”
    “你胡说，我是刚刚到这里的，我从来没有打过什么杯子，也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。”少年为自己辩解道。
    “哦，我就说家里为什么最近出的事情这么多。不是你欺负别人，难道是他们在欺负你？”他父亲凶狠起来。
    “爸，你相信我这个是真的不是我做的事，是她女儿，是她女儿把这个杯子打碎了。”少年联想到女孩神色慌张、不知所措的情形。
    “老爷啊，您看我们每天对少爷恭恭敬敬的，他就是这样污蔑我们的。”女人拖着哭腔上渣爹诉苦，突然的跪下。
    渣爹眉毛紧皱了一下。
    他看着少年：“可有人为你作证？”
    少年抿了抿嘴唇，没有说任何话。
    渣爹又看了看女仆：“那你呢？可有人为你作证？”
    女人声泪俱下：“有，有，有，老爷，家里的所有人都能帮我作证。”
    于是渣爹招来了所有人，进行盘问，除了那个昨夜与大少爷在一起的人说他不清楚之外，所有人都说少年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人。
    “你可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一次？”
    “信你？信一个伤害了他后妈，把别人逼疯的人吗，这么多仆人都看着，你好意思说谎嘛。”
    “不是我，不是我，真的不是我。是他们，是他们陷害我的。”少年依旧重复着他口中的话。
    渣爹走到门口，抄起来一根木棍，“你还敢嘴硬，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    说着举起手中的棍就打在了少年的身上。
    少年挺直着身子，没有躲，“真的，我真的没有做，真的不是我，为什么，为什么，你不肯相信我？”
    王波天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倔强与委屈，也渐渐体会到了心酸，原来会有这么不舒服的感觉存在。
    渣爹手上的棍还是没有落下，直到少年在棍棒之下，再也挺不起腰。
    夜晚总是那么无情，少年一个人蜷缩在昏暗的角落，柴房很不舒服，但是他又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。
    眼角的泪和眼中的恨都是都是那般刺痛了王波天的心。
    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天，他看到少年找机会把那个仆人给的毒药放进了他渣爹的茶杯。
    虽然他早有预感，但是真正看到一个孩子，因为自己的恨杀了自己的父亲，他还是无比震惊的。
    他是一个没有见过父母的人，他觉得如果他有父母，他将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，但是直到看到这一幕，他才觉得其实事情有时候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美好。
    在这个少年的身上，他看不出到底错在哪，他觉得少年太过残忍，但是让他自己来看，又找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法。
    他不喜欢渣爹，不喜欢后妈，不喜欢这个少年，更不喜欢这个仆人。
    错误的是世界，还是这个人，他仍旧没有任何想要杀人的欲望，只是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真的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罪恶。
    王波天觉得，这下少年总应该变好了吧，再也不会去主动伤害别人了，因为没有人再会去伤害他了，那就随他吧，虽然不喜欢少年的做法，但是还是算不那么责怪。
    “董前辈，我们回去吧，我讨厌这里的人，讨厌这里所有事情，我觉得在我们那边，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，以前我和爷爷住在月光城的时候，他们真的都待我很好，从来不会这样一般。”
    “别急，他现在还小，你还没有看到它长大，所以你并不能确定他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，我们继续拭目以待吧。”
    王波天已经觉得很难受了，可是他还是想知道，再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，也就静静的等下去，决定看看少年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